如何在爱尔兰哨笛上吹颤音

颤音要留给足够长、能让它展开的音，一般是附点四分音符或更长的音。在慢板曲里，几乎每个长音都可以加颤音点缀，在起音之后大约一拍再进入，让音高先稳稳立住。在歌曲旋律和哀歌里，颤音能塑造一个乐句的情绪起伏。而在 jig（吉格）和 reel（里尔）里几乎从来不用颤音，因为装饰音已经承担了分隔和强调音符的工作，拍与拍之间也没有空间让波动成形。

颤音要在音发出来之后稍等片刻再开始，而不是和起音同时出现。先干净地起音，再有控制地让波动进来，比一开口就摇摇晃晃的音要有表现力得多。把颤音想成你在一个音进行到一半时才打开的开关，而不是这个音本身自带的属性。

气颤音（有时也叫横膈膜颤音）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最自然的入门方式。它的原理是让横膈膜有节奏地脉动，使气流快速地一涨一落，每一次脉动都让音高轻微地升高再降低。你感觉到的是一连串从腹部发出的“哈、哈、哈”式的小推力，而不是来自喉咙或胸口。吹一个持续的低八度 A，在体内轻轻地做“呵、呵、呵”的动作，同时不要让声音中断。音高应该呈现出规律的波动。

先慢慢来，每秒三到四次脉动，仔细听波动是否均匀。不均匀的颤音（脉动挤在一起，或者深浅不一）在长音上会暴露得一清二楚。等你能在慢速下保持均匀的波动，再逐步加快到每秒六到七次，这是音乐中常见的颤音速度。先求规律，再求速度。有个自我检查的办法：录下自己吹一个长音 A，有条件的话看看波形图。波峰间距均匀，说明颤音均匀；波峰在某一端挤成一团，说明你越吹越急，把波动赶快了。

喉颤音是在声门（喉部那个小小的开口）调节气流，而不是在横膈膜。感觉上是喉咙轻柔而快速地一开一合，像是不动嘴唇、非常轻地连续发“哇、哇、哇”。有些人觉得这比横膈膜颤音更容易上手，因为控制点离嘴更近，也更容易有意识地去操控。

喉颤音通常比气颤音稍快、稍薄，在哨笛上听起来相当有辨识度：明亮、闪烁，而不是温暖圆润。在爱尔兰传统音乐里，喉颤音的教学远不如在古典长笛里普遍，古典长笛使用它的历史很长。如果你总找不到气颤音的感觉，可以先从喉颤音入手，但要注意，颤得太重太夸张，很快就会显得做作。幅度要克制。

指颤音是传统长笛和哨笛演奏特有的技法：一根手指悬在当前音下方一个开着的孔上，快速地盖上、抬起，每拍一下就以机械方式改变一次音高。手指盖住孔时音高略微下降，抬起时又回到原位。扇动的手指永远在当前音的下方：盖住下方的孔会让音高降低，这就是颤音波动中往下的那一半。

在 D 调哨笛上用长音 B 来试试：只按住最上面一个孔，用上方那只手的中指在开着的第二个孔上快速扇动。这个孔如果完全按住，B 就会变成 A。扇动要从指根关节发力，快速而放松，而不是指尖紧绷地抽动。这种技法最适合哨笛中音区的音，那里下方有一个顺手的孔，扇动时不用别扭地去够。吹最低音 D 时所有孔都已按住，就没法用同样的方式做指颤音。第二八度的高音也可以用，但可能需要更好的气息控制，免得手指扇动时音掉回低八度。

颤音太快，听起来紧张焦虑；太慢，听起来像晕船。幅度太深，听起来就跑调了。目标是细腻而有音乐感的波动，增添温暖，却不喧宾夺主。对哨笛来说，比较合适的范围是每秒五到七次波动，幅度适中，上下偏离中心音高不超过大约四分之一音。

幅度取决于你脉动的力度。气颤音的话，腹部的推动越轻越浅，波动就越柔和。指颤音的话，扇动的手指离孔有多远，决定了每次音高下降多少：手指只是轻轻擦过孔口，得到的是微微的闪动；把孔完全按实，音高就会夸张地往下一沉。可以录音回放来试验不同的幅度：演奏时自己听着很有感情的颤音，录下来往往显得过头。

从低八度的一个长音 A 开始。先不加颤音，平稳地吹满四拍，听音色是否干净均匀。然后在第五拍开始加入慢速的气颤音：接下来的四拍里脉动四次。停下，再重来。这个阶段的目标只是干净地进入和退出颤音，进入时音不破、音高不漂。

等进入颤音已经很稳，就用节拍器把颤音速度固定下来。先设一个慢速度，试着每拍脉动一次；再加倍到每拍两次；然后把速度调快。把这个练习换到不同的音上做一遍，比如 D、E、A、B，找出你这支哨笛上哪些音最容易出颤音。等气颤音控制自如了，再按上面的方法在 B 和 A 上试试指颤音，比较两种颤音的不同味道。只有当你能在一整个长乐句里稳稳保持颤音、不走样时，才把它用进慢板曲里。